登上著名的“龙标八景”之一的真武山远眺,隆里古城似一幅清丽的山水画,铺陈在一片开阔平坦的田原中。四周青山连绵逶迤,绿色接天连地,城内古朴典雅的明清建筑群,幽深通达的街巷,向世人传达着无穷的魅力和丰富的文化内涵。
这就是边陲古镇———明代军事城堡隆里古城。这里丰厚、斑斓、“多元一体”的屯堡文化,在跨越了600多年岁月后,犹如一颗镶嵌在贵州高原上的璀璨明珠,闪射出迷人光彩。
隆里古城位于贵州东缘的锦屏县隆里村,距锦屏县城45公里。早在唐宋,封建统治的神经末梢就伸进了这片边乡僻壤。到元朝至治七年(1322年)开始设置隆里蛮夷长官司。明洪武十八年(1385年),楚王桢(朱元璋第六子)为镇压古州吴勉起义,调集江南九省官军,在隆里设千户所,同时兴建古城。自此至清末,隆里这一军政建置基本不变。清《龙标志略》称,古之隆里,“城内三千七、城外七千三,七十二姓氏,七十二眼井。”当时规模之大,人烟之旺,可见一斑。现在,历尽沧桑的隆里古城作为军事驻防要地的威严已不复存在,但作为一座集古代图腾、宗教、历史于一体的典型城堡完整保存至今,这在西南少数民族聚居地区是极为鲜见的。
而今,古风古韵盎然的隆里古城已被列为中国与挪威王国国际合作“贵州生态博物馆群”之一和贵州重点建设的文化古镇之一。
独特的建筑格局

现存古城,从设计到施工都严格遵循当时的作战需要,是一座亦兵亦农,能战能防的军事城堡,具有典型的政治、军事历史背景和很高的建筑、旅游价值。
古城南北宽217米,东西长222米,占地面积48174平方米。城垣始建于明洪武十八年(1385年),永乐二年(1404年)修复,为泥土夯筑,天顺元年(1457年)始用卵石框边,形成现有风貌,全城分东南西北四方城片,设东南西北四道城门,东门名“清阳”,南门名“正阳”,西门名“迎恩”,北门闭而不开,在东北角设一隐蔽便门供出入,另有地道通往城外。城门设置采用“勒马回头”式,明通暗塞,暗通明阻,虚实结合,暗设机巧。
城门上都立有戍楼,架设炮台,康熙年间改为“鼓楼”祀神。城内设有环城路,环绕全城。城外挖有城壕,架有吊桥,最外层是护城河,河上架石桥,叫护城桥。而今城内格局依然完整如初,城外城壕、护城河旧迹仍依稀可辨。
城内街道以城中央千户所旧址为中心,往东、西、南各有一条大街直通城门,三条大街又分出六条巷道,街连巷,巷巷相通,往复回环,成为一体。这些街道全用鹅卵石铺成,街道两边均有排水沟。临街排列的“窨子屋”,墙基均为青石条砌成,并且每隔一定距离就有一个排水口直通天井,保持院子干燥,建筑十分讲究。更奇特的是,城中的大小街道交叉时,不是常见的“十”字形,而是“丁”字形。据当地人解释,古城先民因避讳“十”与“失”谐音,故在建城时大小街道都不以“十”字开通,而开“丁”字街,喻示丁发财旺,城池永固。
城中最具特色的建筑,当属历经劫难而得以幸存的“窨子屋”。房屋临街整齐排列,一色三间两居风火墙式,墙顶青瓦兽脊,两侧山墙翘角凌空,近看如“笏板”朝天,古色古香;远观如飞燕腾空,灵动自若。下端为石板铺垫,墙上石灰彩饰,彩色花纹框边走线,或精绘花鸟虫鱼,或勾勒山水人物,惟妙惟肖,栩栩如生。每户八字门楼,门前是青石凿成的三步台街,门旁各放一石凳,供休憩乘凉。门上方匾额写有标示主人身份的“堂名”,如“关西第”、“洛阳第”、“三槐第”、“科甲第”、“书香第”等。房屋全系木质结构,结构严谨,工艺精良。这些古居,流溢着唐宋遗风,明清风采,记录着古城的沧桑变迁。
吐纳古今,糅杂蛮汉的文化孤岛
现古城居民,多为明代“南征北调”时屯军的后裔,他们的祖先来自江苏、江西、安徽等地,垦屯戍边的同时也把江南先进技术带到这里。他们种

棉麻。纺纱织布,修水碾、水车、水碓,农业技术比当时的中原许多地方并不落后。居民的生产、生活,仍保留着江南一带特色。
隆里的文化糅杂蛮汉,土著和外来文化融为一体,又因为古城居民长期生活在城墙内,很少与城外的少数民族交往,直至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才逐渐结束不与外人通婚的历史。这种自成体系的封闭性文化,经过600多年的强势传承,形成了独具特色的“文化孤岛”现象。在以苗侗文化为主流的黔东南地区,隆里古城作为正处在南北侗分水岭线上的一个社区,却坚守其汉文化而不被同化,具有特殊意义。
隆里的民间文化多姿多彩,迄今保存着玩龙灯、演汉戏、迎故事等充满汉文化色彩的习俗。
玩龙灯是隆里居民每年的庆春传统节目,方圆几十里的人们都要赶来观看。开锣玩龙的时间由东西南北各门事先约定,锣鼓一响,赤、白、黄、黑八条龙同时出动,会聚城中广场,锣钹鼓号齐鸣,群龙竞技,热闹非凡。其龙灯制作精巧,鲜艳美观,风格独特,玩耍的技巧也多达十余种。每年元宵玩花脸龙,为隆里的“狂欢节”,是古城一年中最热闹的日子。与其他地方的龙灯节不同的是,每个舞龙的人都要画“花脸”,相传取材于宋朝建国初期“蓝季子会大哥赵匡胤”的民间故事。
以民间载体流传下来的汉戏,也是当地每年农历正月要演出的传统戏剧节目。它类似于北方的京剧,表演时锣鼓助兴,京胡伴奏,生、旦、净、丑俱全,人物扮演逼真动人,情状古朴自然,唱词优美,唱腔圆润。传统剧目有《白蛇传》、《岳飞传》、《罗成战山》、《铡美案》等。
隆里古城的这些传统汉文化都带有广泛的群体性、社会性、祭祀性、驱邪性、娱乐性和实用性,这在少数民族杂居的边远山区,也许是绝无仅有的。
人文古迹熠熠生辉
隆里文明的源流要从王昌龄说起。唐天宝七年(748年),“七绝圣手”王昌龄因一首赋开罪朝廷,被贬为龙标尉。同代大诗人李白《闻王昌龄左迁龙标遥此有寄》中有“我寄愁心与明月,随君直到夜郎西”,诗中的“龙标”、“夜郎西”一说为今湖南黔阳,一说为今之隆里。历来学者,见仁见智,各说不一。但古往今来,隆里人对仕途多舛的王昌龄充满了同情,对他的学识才华充满了崇敬,对这位“诗家夫子”寄以永久的怀念之情却是不争的事实。相传王昌龄到隆里后,遂传教授学,以变风俗,并写下大量的诗作,其中《送崔参军往龙溪》有“龙溪只在龙标上,秋山孤月两相向”。后人追慕其精神,于万历二十二年(1594年)修建状元桥以示纪念,在龙标山麓、龙溪河畔的“状元墓”、“状元祠”、“状元亭”、“龙标书院”等古迹,就是隆里人对王昌龄寄以怀念的文化古迹。

隆里自古为一方富庶之地,钟灵毓秀,人才辈出。据清《开泰县志》载,位于隆里城中观音堂的“龙标书院创建自唐王昌龄公”。后雍正三年(1725年)三月,隆里人张应诏以鸿胪寺少卿之职告老归里,“汲汲以培养人才,训导乡里为己任”,联合乡中之士及父老子弟捐金重建,使有志者皆而学之。一座龙标书院,使隆里人文蔚起,风开百代。明代以来,黎平府第一个考中举人的便是隆里所的王大臣,以后又有8人考中举人,清代还有江有本、王之干考中进士,在整个贵州34名进士中,隆里就占了2名。至于“恩优岁拔”,更是“叠出其间”,任知府、知县者有50余人。至今,隆里所仍为礼仪之乡,人们重教好学,文化气息浓厚。
旖旎的自然风光
“青山看不厌,流水趣何长”。隆里生态博物馆是一首山水依恋的歌谣,旖旎的自然风光与丰富的文化古迹相映成趣,和谐统一。古城四周是洋洋洒洒8万余亩的林海,有山皆绿,有水皆清。
古城四周群峰并起,气象万千,尤以“龙标八景”雄奇壮美
“龙潭虹影”。城北半里状元桥下,有跃龙潭,夜月朗映时,潭中常有物跃如龙,桥体倒影,拱曲如虹。状元桥跨江锁秀,登桥眺望,四周青山罗列,各具神韵,山上迎客松溶尽苍色,龙溪河水飘飘如带。
“凌云飞瀑”。出隆里南门,沿翰香溪上溯4里,便是龙标山,山中有龙标墓。登临其间,山峦叠翠,逶迤连绵;墓前梯田层层,似无数明镜;玉带般的翰香溪水环绕墓前,淙淙成韵。龙标山上有一小山村,依山就势,掩映于茂林修竹之间,小小的木板桥,清清的溪流水,漫步其间,清趣幽绝。山中有一飞瀑,飞泻于嶙峋怪石之间。站在山脚溪边抬头仰望,只见瀑流从山顶飘然而下,犹如仙女摇动玉带袅袅而来。
“龙溪夜月”。城西半里处,有平水石桥横卧龙溪河上,河水清澈,游鱼细石,历历可数。每当皓月当空,星空万里,置身其间,那青山,绿树,村舍,灯光,在月华里扑朔迷离。桥南端有“怀伯亭”。为仿旧制而建,雕栏画栋已不复存,但却给人以无限的遐思。
“洪钟松涛”。由隆里出西门,经怀伯亭,过平水石桥,沿龙溪而下经状元祠过状元桥,即达真武山麓。因山筑建“真武庙”而得名,其形如大钟罩地,又名“洪钟山”。沿山间小径回旋而上,苍松古木,阴郁其间,山风徐来,林啸如涛,杂以蝉声鸟鸣,汇成天籁和声。
“文笔流云”。隆里先贤有诗云:“文笔峰顶一长啸,万里清风徐徐来”。城东北的文笔山由五岭组成,气势宏大,凝重峭拔,主峰突兀险峻,插云摩天,峰尖如笔,当地人称为“文笔峰”。此山主峰之山前常有流云飘渺,弥漫于林间、天际,浑然一画,实为奇观。相传所里文风之盛,依此山而来。
走进隆里,仿佛走进一段古老的历史巷道,历史与现实,自然与社会,自然与人文,在这片古老偏僻的山乡得以完整结合,让人回味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