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享誉全球的美国《国家地理》杂志新出版一期中国专辑,刊登了美国著名的华裔女作家谭恩美亲身到黎平地扪侗寨体验生活所写的题为《时光边缘的村落》的文章,以二十四个页码、近万朴实的文字和十三幅精美的图片,图文并茂地介绍地扪侗寨的风土人情,使这个原生态侗族村寨成为了世界关注的焦点。
地扪,位于黎平县茅贡乡清水江支流源头的大山深处,是仅次于全国最大的侗寨肇兴的第二大侗寨,全村共有528户2300多口人,全部为侗族,沿村中穿村而过的清水江支流划分为母寨、寅寨和得面、腊模、围寨五个自然寨依山傍水而居。“地扪”是根据侗语音译的地名,直译为“泉水源源不断的水源头”,意译为村寨发祥、人丁兴旺的地方。据地扪侗族古歌的口传,唐朝时期就在此建寨,至今已有千余年的历史。相传地扪侗族祖先到这片山地定居后,勤劳耕作,丰衣足食,人丁兴旺,不久就发展到了一千三百户,为了生存下来,商定分到附近的茅贡七百户,腊洞二百户,罗大、登岑一百户,因此,地扪为“千三”的总根,至今仍称为“千三侗寨”。由地扪分去的几个侗族村寨,每年正月十一至十五都要聚集到地扪举行盛大的祭祖庆典,年长日久自成习俗,故称此节日为“千三欢聚节”。节日主要有拦路迎客、合歌祭祖、踩堂唱歌、演唱侗戏、斗牛取乐、聚会叙情、月堂坐夜等多彩的民俗活动。村里的五个自然寨几乎是由五大“房族”组成,保留着传统的婚姻关系和传承着独特的交往民情民风。建有二座鼓楼、五座花桥、三座戏台,民居都是南方侗族典型的干栏式木楼,层次分明,错落有致,幽深曲径,石板墁地,是一块极具侗族风情文化禀赋的原生地,无愧为返璞归真、回归自然的栖息之处,人类疲惫心灵的最后家园。
2005年初,由香港明德创意集团资助,在该村落户修建了中国第一座民办的生态博物馆——地扪侗族人文生态博物馆。对社区原生态文化的保育、传承和发展开展示范促进性工作,收集、整理、记录、储存社区原生态文化,为国内外文化艺术人士提供研究和了解侗族人文生态的工作基地。
一个很偶然的机遇——也就是这年的秋天,地扪侗族人文生态博物馆邀请美国、澳大利亚、新加坡以及香港和国内的50多位知名的文化艺术家来地扪采风,著名的美籍华裔女作家谭恩美也慕名而来。这个没有喧嚣繁杂的恬静山村,彰显的古朴侗寨风情,传唱的远古天籁歌谣,传递的和谐友善礼仪,深深地震撼了她的心灵,使她流连忘返。她决定把这里美好的一切传达给遥远的西方世界。她在文中写到:“是音乐吸引我来到了地扪。侗族人使用的侗语没有书写形式,一族的各种传统和历史传说通过歌曲代代相传。在侗寨里随便让谁唱歌,人家都会毫不犹豫地唱给你听。”
此后,2006年秋天和2007年春天,她又两度漂洋过海来到地扪,与村民同生活同劳动,亲密接触侗家人,亲身体验原生态生活……
对地扪这个古朴迷人、风情浓郁的侗族山寨的感触和印象,她在文中配插了一幅手绘村寨地图和两幅图片写到:“地扪,一个尘封千百年的贵州山村,优美的自然环境、恬静的田园风光与古朴淳厚、绚丽多姿的民族文化在这里融为一体。”
地扪五个自然寨前都建有一座雄伟的花桥横跨在潺潺穿流的小河上,既为寨子接龙脉配风水,又供路人遮风避雨,还为青年人唱歌传情所用,它凝结和演绎着侗家人独特而精湛的建筑技艺,她对此惊叹不已。在文中抒情地写到:“在寨子另一头,我看见了一座华美的廊桥,威武的桥身宛如蟠龙,顶篷好像披着鳞甲的龙身,桥楼构成龙头和背棘。我满怀敬畏地望着它,仿佛孩子看到书中蹦出了一个童话世界。”
地扪的母寨和腊模各有一座鼓楼巍然矗立在寨中,交相辉映,犹如两棵巨杉俨守着侗寨。她在文中对鼓楼作了轻描淡写:“村里的鼓楼是座空气通畅的五层楼阁,每当寨里要发布喜讯或噩耗,十一位主事的寨老就会在这里主持。”
地扪积淀和沿袭着很深厚的侗族农耕文化,稻田养鱼的习俗还深深地烙印在阡陌纵横的田畴里,鱼是侗家人的主食,也是侗家人崇拜的生命图腾。地扪至今还流传着鱼化身成神灵“塘公”护佑“千三”民众的传说和古歌。她饶有兴趣地参与了这里的村民放鱼、捉鱼、吃鱼和制作腌鱼,在文中细腻地描写:“农民收割水稻时,先破开稻田之间的田埂,将田里的水排干。水一泻而光,很快只剩下数百条巴掌大的鱼在泥地上扑腾。在春天插秧的时候,就把鲤鱼苗放进了田里,鱼儿和稻子一起生长……晚上把捉来的上百斤的鱼腌制起来,鱼肚子里塞了由五种原料炮制而成的调味酱,其中一种是花椒,这股味道冲脑开窍,能让你忘记天气的炎热。”
随着工业时代的迅猛发展和现代文明的冲击,地扪侗寨原生态侗族文化的传承也面临着严峻的挑战。她在文中提出了也同样感受到的这种忧虑的问题:“一位蓝色眼睛的老奶奶是唯一能够把地扪史诗般的侗族大歌中所有120首唱全的人,那些蓝调式的旋律忧伤反复,能唱上好几个钟头……蓝色眼睛老奶奶今年74岁了,但她能扛起的柴火比我多一倍。她能轻快地跃过绊脚的岩石,能大步流星地上山,把我甩在后面上气不接下气地追赶。但她一旦过世,那首史诗之歌将会怎样?这首口耳相传的侗族大歌还能存在么?侗族生活中还有多少传统会迅速湮灭?”
地扪还有很多的风土人情在她笔下写得淋漓尽致,让外人想往……
谭恩美女士50年代初出生在美国加州奥克兰的乡村,祖籍湖南,是美国当代作品畅销的作家,她的作品被译为20多种文字在世界各国流传。她后两次到地扪,笔者都有幸与之谋面,她感慨地说:地扪的故事讲不完,地扪的书写不尽,她与地扪的缘分还没结束……